养孩子的才叫娘betway必威官网

By admin in 产品中心 on 2019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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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凤把纸条给妈妈看,妈妈大怒,“他的孩子我们更不能要,孩子,你以后要天天面对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你怎么过啊?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找这个没脸皮的女人。”说着就要拨打电话。

昆虫面色死灰,没有半点刚才的霸气了,一边连连摆手,一边结结巴巴地说:“小正掉、掉、摔下去了,与、与我无关啊!”

“明智。”赵美凤缓了一下情绪,她艰难地对刘明智说“你不是妈妈生的。”

“说明什么,余朋宴你不会那么单纯吧,男人都是那德性,吃着锅里望着碗里。”

赵美凤在母亲的威逼下悄悄去医院看过,自己一切都正常。她没有动员刘辉煌去医院,说不清楚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还是为了别的。

余朋宴想,她不离婚,很大程度可能还是在于周广斌吧?是他没有采取更大力度的离婚措施,譬如去法院起诉,或者为了达到离婚目的频繁地对她家暴,就像当年结婚一样,若是没有怀上孩子,若是母亲坚决不同意流产,她又怎么会结婚呢?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美凤,开门,我是妈妈。”

因为春天来了吗?

“您当年不容易,那么我妈妈呢?她失去了丈夫,还要抚养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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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把孩子放在我家门口?”赵美凤问。

余朋宴真的无所谓,回到家后,她问也没问周广斌这事,更没有偷偷地去查看他的通话记录。有一晚,周广斌正在洗澡,放在卫生间外盥洗台上的手机响了,刚好余朋宴在洗脸,不由自主地一眼瞥过去,她还没看清显示屏上的联系人名字,说迟时那时快,周广斌打开了浴室的玻璃门,一把抓起手机,拿进了浴室里。余朋宴也没听到他在里面说话,应该是马上挂断了。余朋宴心里很奇怪,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生气,只是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恶心感,洗漱完后,她就哄孩子睡了,睡前把房门闩死。

处理完一切,赵美凤抱着刘辉煌的遗像回来了,她用湿纸巾擦了又擦,她记得刘辉煌几乎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你再也不能去哪里了。”赵美凤对着遗像,喃喃自语,“我们是上辈子注定的夫妻吧?我放了手,你还是逃不了。”

其实余朋宴心里清楚,周广斌并不忌讳她撞见他的好事。这大半年来,周广斌就是在家里也并不回避她接听异性的电话,有时他在饭桌上也跟女人小声地说着暧昧的话,在客厅或自己睡的客卧里大声地说着挑逗意味很浓的话更不在少数。如果余朋宴在旁边,说话时他还故意瞥一眼她。他在挑逗别的女人时还不忘挑衅一下余朋宴。余朋宴不清楚今天这个女孩子是第一次跟周广斌吃饭,还是她们早就勾搭上了。也许,这顿饭也会是这个女孩子噩梦的开始,就像当年的她那样。

“我知道,我只是想补偿你。”那个女人说。

周广斌犟嘴道:“他怎么会没有负责,他持刀来我家行凶,没有他,我会跳楼吗?小正会掉下去吗?”

刘明智越长越大,眉眼不像刘辉煌,反而有几分像赵美凤。有一次,刘明智很认真地跟妈妈说,如果有人追妈妈,他是不介意的。不过,他不叫爸爸,因为爸爸在桌子上呢。

拿到判决书的第三天早上,自从小正住院后就被余朋宴撵出家里租房住的周广斌来家里接小正和拿自己的东西。除了一些衣服和书,他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喊来一架板板车就装完了。抱着小正下楼,走到门口时,周广斌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对余朋宴说:“我现在一无所有,你称心如意了!”

赵美凤看看桌子上的遗像,她示意妈妈不要说了,“妈妈,这个孩子是辉煌的,我养。”

“法院就法院,反正我是不会离的。”

刘辉煌的遗像永远是干干净净的。刘明智有时候会抱着遗像叫爸爸,问他去哪里了,怎么不回来看看自己和妈妈。

余朋宴问:“小正摔下去了?”

母亲是预言家,他们的婚姻没有逃过七年之痒。赵美凤想,不是所有的预防针都有百分之百的作用吧。虽然有心理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但是心口还是隐隐作痛。毕竟在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六年时光。

一看就不是饭店的迎宾小姐。女孩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余朋宴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些面熟,但想不起来她是谁。她看到女孩和周广斌握手、说话,很正式见面的架势。

那个女人沉默了。

余朋宴笑笑,问她:“有什么情况?”

她不想让他死,因为她爱,他提出离婚她同意,也是因为她爱他。

他看到她的双眼依然雾蒙蒙的,她的脸颊上挂满了泪珠,正在籁籁地往下滴落。他站起身来,轻轻地搂住她的头颅,把她拥入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温柔地说:“我们把小正接来?”

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遗像,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角带着隐隐的笑意,他是自己的老公刘辉煌。记得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妈妈悄悄拉过自己,说他长着一双桃花眼,这样的相貌命犯桃花,让自己想好。

余朋宴说:“你出呀!”

刘明智说的,养儿的才是娘。

余朋宴头也不抬,继续勾毛线,说:“什么事,你说。”

赵美凤看看刘辉煌的遗像,再看看刘明智,她笑了。

小正的身上没有一处明显的伤痕,却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CT
检查后,医生说小正是颅内出血,要动手术,术后估计要住半月到一月院。周广斌在外面躲了一天,第二天上午才赶来医院。他是听谁说小正住院了,余朋宴不知道,反正她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给公公婆婆打过电话。事已至止,余朋宴没有在医院里跟周广斌大吵大闹,倒是周广斌一进病房,就大声嚷嚷着给余朋宴说要告昆虫,不仅要他负责全部的医疗费,还要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余朋宴听着就来火,反驳道:“小正又不是昆虫推下去的,他是你自己带下去的,要追究刑事责任,也得追究你。”

一阵微弱婴儿的哭声传进来,赵美凤仔细听一下,又没有了。难道是自己幻听?赵美凤自嘲地摇摇头。她拿起抹布又去仔细擦拭已经一尘不染的桌面。

四月的一个周末,余朋宴还赖在床上时,客厅外传来一阵“嘭嘭嘭”的急促敲门声,有人在高声叫喊:“开门,开门,周广斌你开门!”

她喝了个大醉,倒在路边。路过的刘辉煌把她送回出租屋,没想到刚好遇到回来分行李的男朋友,他看到自己酒醉不醒,而且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他愤然离去,而自己紧紧抓住了刘辉煌这根救命稻草。

一定是有人来找周广斌的麻烦了!

“我是您的儿子吗?我骑自行车摔断腿的时候您在哪里?我半夜三更发高烧的时候呢?我在学习上遇到困难的时候呢?您给我开过家长会吗?”

余朋宴仰起脸,表情坚定地说:“不!这是我和他作下的孽,怎么能害你呢,太不公平了。”

原来,当初女人刚毕业,她和自己的男朋友同居了,刚开始的甜蜜还没有褪去,生活便给他们上了一课。他们四处碰壁,找不到工作,养活自己和租房子都成了问题。而她又发现自己怀孕了。他男朋友以离家出走威胁她打胎,她不肯。

余朋宴说:“那就由不得你了。协议不成,还有法院。”

刘明智的门一下子开了,他走过来把赵美凤的头抱在自己胸前,沉声对那个女人说,“请您离开,我家不欢迎您。我妈妈累了,需要休息。”

周广斌说:“狗屁个小姑娘。”

赵美凤牵动了一下嘴角,或许那个时候吸引自己的,也不只是他高大英俊巧舌如簧,还有这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吧。

有一天晚上,余朋宴边织毛衣边跟正看电视的老公聊天,起先聊的都是些闲话,有一句无一句的。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古装爱情片,一对公子小姐正卿卿我我,眉开眼笑地调情,突然,赵文远转过脸来,学着电视剧里男主人公,把头凑近余朋宴的耳边,语气温柔地问她:“娘子,你为何要跟小生成婚?”

孩子越来越大了,会奶生奶气地叫妈妈,他学妈妈用湿纸巾擦试爸爸的遗像。赵美凤给他起名字叫刘明智。

余朋宴抬起头,不假思索地答:“为了生出个小正呀。”

“你是我的儿子啊。”那个女人说道。“妈妈是接你回家的。”

这晚十点后周广斌才回家,余朋宴刚刚哄儿子睡着时,外面的敲门声响起来了。自从分房的两年多来,一般晚上十点之后,周广斌要是没回家,余朋宴就会把防盗门打反锁,这晚也不例外。余朋宴极不情愿地下床去开门,门一打开,周广斌就挤了进来。本来给他开门后,余朋宴要去上卫生间的,她看到周广斌径直地往卫生间走去,只好站住,等他出来再去。周广斌的右手刚握到卫生间门把手时,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他停住,把正拧门把手的右手放下来掏出手机接听:“我到家了呢,你呢,也到家了吧。”

刘明智的情绪也有些失控。“当我妈妈半夜三更背着我的时候,当我妈妈一个人扛着煤气罐上五楼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这样那样的时候
,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她的名字是赵美凤。我想说的都说了,您可以走了。”

余朋宴对周广斌回不回家,真的无所谓,她连电话都懒得给他打一个。每天余朋宴自己接送孩子,自己做饭吃饭,陪儿子玩耍。周广斌不在,她反而觉得轻松自在。到第五天时,母亲突然问她小周怎么一次也没送孩子了,出差了吗?余朋宴说到党校学习去了。母亲狐疑地看着余朋宴,说中午我在铜锣巷看到他,他从对面走过来,看到我,拐进了月明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余朋宴说他可能没认出你吧,他就在市党校学习,中午可以出来,只是晚上要住校,不准回家。

那个女人一把拉住了他。赵美凤倒了两杯水出来,正好看到陌生的女人拉住刘明智的手。其实,从陌生女人进门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是谁了。

余朋宴以为是周广斌的乡下亲戚来了,既然周广斌在客厅里,她就没有必要去开门,继续半躺着身子闭目养神。但她心里却有点不爽,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神驰,使她再难以进入刚刚那种浑身舒泰的情境中去。余朋宴很奇怪,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

爱,只有一个理由。

再婚后生活过得非常平静,余朋宴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往返于单位和家里。周末陪老公,有时老公开车一起去乡下老家,或到附近景区玩,有时就呆在家里,整天造爱。唯一有点遗憾的是,结婚一年多了,余朋宴的肚子依旧平平,没有鼓起来。老公跟前妻没有孩子,所以在生孩子上他们目标一致,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任何业绩,他们一直都在努力着、努力着。

“辉煌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吗?”赵美凤给那个女人递了一张纸巾。

“我要是不离呢?”周广斌脸色一下青了。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些。”那个女人情绪一下子失控了,“我有错吗?”

门刚开了一条缝,踢门的人就往里挤。是一个青年男人的头颅,当他的半个身子挤进来时,余朋宴很惊讶地说:“昆虫,周广斌怎么惹你了,么子事值得这么踢门呀!”

那个女人看到了赵美凤,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责备。那个女人松了手,讪笑,“不好意思啊,一时忘情了。”

余朋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语气冷漠地说:“早在我们结婚的第二天早上就注定是要离婚的,只是那时时候未到,现在到了而已。”

赵美凤合上书,她从饮水机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她回到卧室,关上门,无力地坐在床沿。脑海里像播放电影,黄山上的同心锁,西湖上双双泛舟,桂林山水人入画……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落,赵美凤想,记忆真是好东西,没有人能够偷走。

接下来,余朋宴过了几年无性的婚姻生活。小正还很小,只有三岁不到,虽然进了幼儿园,但要接送,任何事情他也都还不能自理。余朋宴早晚接送孩子,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带孩子、做饭、洗衣。这些杂事,除了送孩子偶尔也做做,其他家务,周广斌是油瓶倒了也不扶的。他回来,家里有饭,就吃,没饭,转身就走了。整天余朋宴累得像高速旋转的陀螺,她很奇怪,什么她身边的好些闺蜜老是抱怨他们的男人某方面差劲,好像那事就是每天必不可少的饭菜似的,没有就根本活不下去。余朋宴从未跟闺蜜讲过自己这方面的需求——这种需求对她来说就是没有任何需求。否则,她们很可能要视她为非灵长目动物了。

“下周一吧。”刘辉煌的这一刀感觉砍到了棉花上。赵美凤出人意料的冷静,让刘辉煌的歉意减少了一半。他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和这个女人生活了六年。

周广斌这次似乎下决心要离,好几天他都没回家。余朋宴估计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他在单位的那套单身宿舍早在他们结婚后就被收了回去。或许,他住在那个女人那里了。

“我们报警吧。”赵美凤妈妈说,“辉煌刚走,你这里莫名其妙的多一个孩子,别人会怎么说。”

果然,一会儿后,周广斌吸完了烟,在沙发对面坐下,对正在给儿子织毛衣的余朋宴说:“我有个事给你说说,行吗?”

后来,她的男朋友又回来了,他们也结婚了,慢慢事业有了起色,想要孩子的时候,她却再也怀不上了。

余朋宴像个小女孩似的,一脸稚气地说:“我就是要再生一个小正,不行吗?”

“长这么大了。”她的眼里居然有点点泪光。

他叹息了一声,捧住她的脸颊,抹去上面的泪水,语气依旧轻柔地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叫小正吧。”

那个女人站了起来,她深深看了刘明智一眼,伸下手又缩回了。赵美凤看着那个女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桌子上依然棱角分明的一张脸,拍了拍膝下的刘明智。

“老子要捅死他。”昆虫气喘吁吁地说,好像刚才踢门已经消耗了他很多卡路里,他已经很累了。

平静的日子过到刘明智十六岁。那天是赵美凤的生日,刘明智早早放学回来,给妈妈买了一个生日蛋糕。他开门,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她的头发是橘红色,画着细细的眉,眼睛大大的,皮肤白里透红,鼻子小巧挺立。真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一看到刘明智就站了起来。

本来,婚内时余朋宴和周广斌就财务分开,他们没有共同房产,也没有共同存款,所以财产分割几乎没有争议。最大的争议是儿子小正的监护权,说白了就是谁来带小正。

“妈妈,”刘明智蹲下来,把头靠在赵美凤的膝盖上,“我只知道谁养大的我。养孩子的才是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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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你,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人,我不想让孩子去福利院。”那个女人低着头,“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比我有办法。”

“你觉得这样过,有意思嘛?”

“您没有错,那我妈妈呢?她又有什么错?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养一个不相干的孩子。她所有的生活都因为您的自私改变了。她有什么错?您说说。”

余朋宴焦急地倾身上前,伸出头颅往阳台下看,下面是一条小巷子,地面是石板,空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周广斌的影子。她也没有看到小正。周广斌不可能跳下落地后发现孩子摔了下来接住了他,抱着小正跑了!这不可能。余朋宴把头颅尽量伸出去,目光搜寻着地面,她看到一个绿色铁皮垃圾桶旁边有一大团蓝色的塑料布,再仔细一瞧,她看到布外伸出两只棕色的小皮鞋。余朋宴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小正!”急忙往楼下跑去。

“阿姨,您好。”刘明智以为她是妈妈的朋友,也过来给妈妈过生日呢。他打完招呼就往里走,去看一下厨房里的妈妈在干什么。

转眼间,余朋宴的儿子已经一岁多了。

“对,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那个女人急忙说,“我可以证明你是我们的孩子。”

余朋宴骂了一句:“聒不知耻。”

那个女人站起来,“我会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的,你必须跟我回家。”

第二天,拜年,走亲戚,周广斌一直和余朋宴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小家庭刚刚经历过一次重大危机,差一点就分崩离析、解体散伙了。

赵美凤看到茶几上的生日蛋糕,她欣慰地笑了。她拍拍刘明智的头,“去屋里写作业,妈妈和阿姨聊会儿天。”

周广斌乖乖地随着余朋宴进了屋。婆婆在家里住了一晚。她力主余朋宴一家三口回乡下过年,余朋宴欣然同意,第二天,一家人去了乡下。大年三十这天早早吃了年饭,又赶回酉北,陪余朋宴的母亲吃年夜饭。

这一夜,刘辉煌在书房辗转反侧,赵美凤在卧室一夜无眠。

周广斌问:“你什么意思?”

“明智……”赵美凤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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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的眼圈红了,她伸手想拉一下刘明智,但是,刘明智避开了。

余朋宴快走两步,扶起小正,低着头哄了他几句后,抬头一看,发现对面是酉北大厦“好又来”饭店,周广斌正往饭店的台阶上走去。她还看到大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面容姣好的女孩,正笑吟吟地迎接周广斌。这女孩子身着粉红呢大衣,衣领竖得高高的,

“我妈妈都知道,随便你提个关于我的问题问问我妈妈。”刘明智从书房抱出一叠厚厚的日记本,“这些都比您了解我,这些是我妈妈在我成长中记录的点滴。”

吃晚饭后,儿子在客厅里玩积木,余朋宴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这一天,余朋宴只是带儿子在街上走了一趟,不到两公路的路,但她感觉特别累,不是腰酸背痛那种累,而是心累。余朋宴一遍一遍地回想两小时前看到周广斌往“好又来”走时的情景,她一直想,那时马路上没有人,车也不多,他到底听到小正喊他的声音了吗?看到了她和儿子在马路的另一边了吗?

家里从此有了尿骚味,也有了奶香。客厅里忙活的赵美凤抬起头,偶尔会看到刘辉煌的遗像,他仿佛蹙着眉头,赵美凤不禁莞尔,他是看到客厅太乱了吧。

余朋宴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所幸的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孩子。

余朋宴一字一顿地说:“周广斌,我以前只知道你好色,还不知道你这么无耻,人家干嘛持刀来你家里?是你搞了人家的老婆!”

“我想认回孩子。”那个女人喝了一口水,“我知道这个要求不可理喻,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能生育了,他是我唯一的孩子。请你理解一个妈妈的心,他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

第二天周广斌来医院看孩子时,余朋宴就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了他,跟五年前结婚第二天周广斌留在茶几上的那份一模一样,也是A4
纸打印的。也跟五年前余朋宴的反应一样,周广斌展开后只瞄了一眼,就折起来撕得粉碎,边撕边说:“我要离婚时,你不肯,现在你也休想离了!”

这六年,多少美好的记忆,她怎么能全部抹杀呢?刘辉煌有些愤然。他忘了,离婚是谁提出来的。或许不是那个女人肚子大了,他也不会提出来离婚,除了没生孩子,他找不到赵美凤别的缺点。

现在,余朋宴的整个身心都沉浸在儿子小正身上。儿子是她取的名,叫做周要正,要是他的辈分上的字。这名字的意思是要他以后做个正派的男人。她和周广斌都叫他小正。小正长得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圆脸,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个帅哥胚子,人见人爱。八个月隔奶后,白天外婆带,晚上跟妈妈睡。余朋宴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母亲那里接儿子,陪儿子玩,教他说话,跟他做游戏。有时在母亲家吃了饭,再带儿子回家睡觉。周广斌下班后回来,要是余朋宴还没回来,他会把饭菜做好,等到七点钟,他们母子还没回家,他就吃饭了。孩子回来后,他也逗孩子玩,陪孩子拼积木和拆散、组装各种各样的玩具。第二天早上,一般也是他抱孩子送去岳母家。虽然周广斌跟余朋宴很少交流,但平心而论,对于孩子来说,他还真算是个好爸爸。这一点让余朋宴感到欣慰。还有一点,也让余朋宴心里踏实,那就是周广斌比她更要面子,只要有人来家里,或者外面碰到熟人或朋友,他都装得对余朋宴体贴入微,让外人看不出一点他们实质上关系并不好甚至很坏的本质来。就是在家里,他们吵架,他也不会大喊大叫,更不会摔东西砸家具。余朋宴一家住二楼,一楼叔叔家的房子租给别人住,那家人是做夜市的,晚上做生意白天要睡觉,二楼动静一大,就会有人上来拍门抗议。

“我妈妈太想抱孙子。”他本来不想说这句话的,看着赵美凤的淡定,他补上一刀,“你知道老人家的心里都是这样的。”

余朋宴不想再听下去,很粗暴地打断了崔曼莉的话:“请你转告他一声,就说是我说的,像他这种人,若真死了世界就因此会清静很多。”

法院的传票始终没有来。

崔曼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余朋宴又催问了她一次,她才吞吞吞吐吐地说:“也没什么,只是,只是这一向我见小周每天都有好几个电话,手机一响,他就出去到楼梯口去说电话,有时十多分钟半小时才回办公室。”

不爱了,理由随便就有千万条。

是听到看到了,为了一个女人,故意不应儿子吗?她不能确定。

刘辉煌出车祸那天就是去医院看待产的自己。可是没想到却……

余朋宴冷笑一声,说:“我当然信,人家小姑娘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否则你不会在这里耍流氓了。”

赵美凤给他一个了解的眼神,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办手续。”

新婚不久,余朋宴咨询过一个在外地做律师的同学,她说像这样由过错方提出的离婚申诉,一般都是法庭先调解,只要非过错方坚决不离,法院就不会判离。要判,也有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半年,长则几年,总之会是一场持久战。余朋宴反正铁心不想离,她不在乎这个过程有多么漫长,对她来说,越漫长越好。周广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去折腾。

赵妈妈一下子恍然大悟,“你有生育能力,那么这孩子……”

7

下午,还在床上的赵美凤也被电话叫起来。她直接到了医院的太平间。白被单白得刺眼睛,公公婆婆哭成了泪人,赵美凤的双腿都软了,早上好好出门的人,怎么一下子就永远沉睡了?

一直以来,余朋宴跟周广斌虽然不是AA制,但钱的方面却是各用各的。周广斌每月交八百块钱生活费,其余的家里开支都是余朋宴出。周广斌的工资不算高,加津贴、补助什么的,每月也就三千多,他要管乡下的父母,要应酬,还好色,想来他也不会存有多少私房钱。

“那您更让人感到可恨!”刘明智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您让我感到可怕。”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情,余朋宴想她和周广斌这种无性也无趣的婚姻至少还得磕磕绊绊地维持三四年吧?从心底里说,余朋宴并非不想离婚,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思呢?

赵美凤抱起了小婴孩,进屋。赵美凤的妈妈打开襁褓,一个男婴,脐带还没有断。一张纸条上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也标明孩子是刘辉煌的。按照时间倒推,那个时候,自己和刘辉煌应该是在丽江,那么这个孩子是?

冬日下午四点多钟,天气阴冷,无风,大马路上空旷冷清,几乎没有车辆和行人,小正的叫声格外清晰,余朋宴顺着儿子的手势望过去,发现周广斌正在街对面行走,他的位置比他们母子稍稍落后两三米,因此儿子在回头时,完全可以看清他的面目。这条马路是双车道,有七八米宽,周广斌听不到儿子的呼声,他夹着公文包,低着头,目不斜视,匆匆地赶路,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去办。很快,他就超过了他们母子。小正顺着铁栅栏步子踉跄地往前撵,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小正太小,又穿着羽绒服,步履蹒跚,像只圆滚滚的皮球在滚动。撵了几米远,他突然跌倒了,呱呱大哭起来。

“他不是刘辉煌的孩子。”那个女人说,“他不是。”

“我就性冷淡,怎么着?”

“您是为了补偿我吗?您还只是因为没有孩子才找来的?”她们的谈话都被刘明智听到了。

周广斌说:“我出还不是你出,我们是一家人。”

“你不是刘辉煌的孩子。”那个女人急忙分辩。

6

“我是您的儿子吗?您知道我什么时候理发不哭的吗?……”

如此几次,余朋宴也就兴味索然了。每次一完事,周广斌就倒头呼呼大睡,余朋宴却久久无法入眠,无论是做爱还是接吻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她只能回忆跟前男友时的情景,但回忆就像谢幕后的舞台,虽有模糊的光晕和幻影,但既遥远又不真实。

妈妈的声音有些急促。

周广斌的眼神有些闪烁、游离,低声嘟哝着说:“这次真的得离了,这样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地过日子,我过烦了。”

赵美凤上午刚刚从殡仪馆回家,屋里和往常一样冷清。

“你想做什么?”

女人摇摇头,“他不知道。你相信我的话吗?”女人热切地看着赵美凤。

余朋宴余怒未消,大声说:“死出去,别在我房里了!”

赵美凤按住了妈妈的手,她缓声说,“妈妈,你忘记了我们这几年没有孩子的原因了?”

小正双手紧抓着马路栅栏的铁杆,眼巴巴地望着“好又来”大门,似乎坚信爸爸很快就会出来。余朋宴拉了两次,他的小手抓得牢牢的,拉不开,余朋宴心里一酸,弯下腰去抱儿子。小正松开了手,她一把抱起他,飞快地往前面的一条小巷子钻去。一路小跑了几十米后,余朋宴才放下儿子,等她喘平气后,才想到自己干嘛要这么慌乱,又不是自己在偷人,难道还怕被周广斌撞见?应该是周广斌怕她撞见才对啊!

五天前,刘辉煌提出了离婚。赵美凤没有问理由,她看到过刘辉煌陪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逛母婴商场。

余朋宴和周广斌都不想要孩子的监护权,确实,现在的小正跟以前活泼、聪明伶俐的小正已经判若云泥,他表情痴呆,走路摇晃,生活无法自理,饭要喂,拉屎撒尿也得有人护理,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跟一个弱智儿完全没有区别,谁带着他不仅再婚会是一个障碍,也是一生的累赘。

早上,刘辉煌被电话叫走了,走出这个门的时候,刘辉煌竟然有一丝不舍。他以为,从此以后,自己将不再回来了。

赵文远说:“小正都五岁了呀,怎么还能生一个小正呢?”

“那我们就等着你。”刘明智说,“请您离开,现在我要给我妈妈过生日,我不想让我妈妈不开心。”

“真是个善良的女孩!”余朋宴说,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我告诉你,我不是个善良的女人,也许以前是,自从你强奸我之后就不是了,你告诉那个女孩,要生孩子让她生下来,送过来,我养。”

“妈妈,你不要说话。”刘明智打断了赵美凤的话。他望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请您离开。”

周广斌脸上怒气冲冲,声调却在颤抖。

赵美凤的妈妈拍了下赵美凤的背,轻轻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放热水,这个小不点需要好好洗下澡了。

原标题:于怀岸:你为什么结婚(全文完)

刘辉煌提出离婚的时候,赵美凤正在看书,毛姆的《月亮和六便士》。她抬起头,二分之一分钟后“哦”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协议离,不行吗?”周广斌说,“我净身出户,房子、孩子都归你。”

“我是您的儿子吗?我什么时候开始会笑?什么时候会翻身?什么时候会爬?什么时候开口说话?什么时候长的第一颗牙?什么时候学会走路?几岁入的学?考过几次一百分?”

余朋宴看到阳台上空荡荡的,没有人!连个人的影子也没有。余朋宴有些懵了,她很奇怪,问昆虫:“他们人呢?”

赵美凤开门,门口站着妈妈,她提着一个保温杯,门口的左侧,地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皱皱巴巴,皮肤是红红的,他仿佛看到了开门的赵美凤,小脸上居然露出了两个浅浅地小酒窝。

余朋宴说到做到,二十八天后,周广斌收到了法院送达的离婚起诉书副本。那天刚好是小正出院的日子,下午五点,余朋宴从医院抱着小正出来时,心情非常沉重,一片晚霞燃烧的天空在她的眼里却是灰暗沉郁。一刻钟前,医生告诉她说,小正虽然可以出院了,但由于大脑和小脑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损伤,一年半载不可能恢复正常,而且有可能一生都难以恢复正常。余朋宴问医生,小正从此就像个痴呆儿吗?医生苦笑,不说话。

刘辉煌的眼里划过一丝歉意,虽然他知道赵美凤不是歇斯底里的女子,但她如此的云淡风轻,还是出了自己的预料。他的心里一半是庆幸,一半竟然是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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