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崇文门“油渣儿刘”

By admin in 服务支持 on 2019年4月16日

更值得一提的是炒肝赵的炉丸子。炉丸子的原料以“炉肉”为主,所谓炉肉,是用整块的猪五花肉,放在烤炉里烤,烤到肉皮起泡,油脂淌尽为好。烤好的炉肉,肥而不腻,瘦而耐嚼,有烤肉特有的香味,若切成薄片熬白菜,味道奇绝。前几年,炉肉只在“天福号”有售,这几年,可能是因为成本太高,工艺又复杂,天福号也不生产了。今冬,“炉”丸子似乎还有的卖,不过缺了炉肉,炉丸子只是肉丸子,少了先前的味道,名不符实了。而当时炒肝赵的炉丸子不但货真价实,而且现炸现卖,即将炉肉末加淀粉糊掺和,捏成三寸大小、一寸来厚的圆饼,入油锅炸,待到丸子炸作微黄,外焦里嫩时,夹在大火烧里卖给顾客,顾客手托着盛炒肝的小碗,旋转腕子,喝上一口炒肝,再就一口热火烧夹热丸子,想来真是口福满满。

关掌柜离开后,李梦龙看了一下怀表,又过去了一个钟头,他现在恨不能用根神针把时间钉住,每过一分钟,父母就增加一份危险想到这些李梦龙的心里就如同火燎似的。
虽然已经是深夜,李梦龙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思索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从早上收到父亲的断手,一直到跟随关叔来到客栈,他忽然意识到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手里的这个翡翠扳指。
想到这里,李梦龙在客房中间的八仙桌边坐下,用手托着这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仔细地查看着,以前父亲戴着它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同,此刻扳指好像充满了神秘气息。李梦龙忽然感觉手中拿的就是一个魔盒,等着自己把它打开。
扳指儿最早是实用性的器具,在射箭拉弓时,用扳指儿护手指。到清代,扳指儿逐渐演变为纯装饰物,上到皇帝,下到大臣,平时均爱戴个扳指儿,以表示不忘武功。扳指儿有诗文的、山水的、人物的等等不一,方寸之间精工细作,传情达意。朋友们闲聊时,相互欣赏彼此的扳指儿,成了京城上流人士一种雅致的消遣。
扳指儿所用的原料有青玉、白玉、碧玺、象牙、玛瑙、翡翠等,其中以翡翠扳指儿最为珍贵,上好的翡翠扳指儿不用再施雕凿,完全以翡翠本身天然的颜色、质地、图案取胜。而李梦龙手中的这个扳指儿正是如此,外表光滑润泽,敦实厚重,通体翠色浓艳,翠质剔透,即便是外行人,一看也知道是宝物。
从外表看这个扳指儿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李梦龙用手指捏住扳指儿的两端,然后举起来对着头顶的灯光,光线透过剔透的翡翠,隐约看到了里面有图案。原来这个扳指用的是内刻技法,图案是在扳指的内壁雕刻上去的。李梦龙心里一动,猜想这些图案一定就是秘密所在,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李梦龙用手举着翡翠扳指,尽量靠近客房内唯一的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发黄的光线从圆桶状的扳指一侧透过来,无论如何转动扳指儿,看到的图案都是重叠的,显得很凌乱。李梦龙只是依稀认出了几个字,是大写的数字,还有几个是动物的图案,其它则很难认出来。
长时间仰着头,李梦龙感到脖颈阵阵酸痛,一直高举着扳指儿,手臂也有些吃不消了,他重新在方桌边坐下,看了半天他也没有弄明白扳指内的这些图案是什么意思。
要怎么样才能看清楚扳指内的图案?李梦龙一边思索着一边转动着手里的翡翠扳指,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桌子中间的一盏蜡台上。因为京城内三天两头地断电,所以所有的房间里都常备着蜡烛。
看到蜡烛后李梦龙的心里一动,忽然来了灵感,急忙拿起桌上的一盒火柴,将蜡烛点燃。随后将扳指儿套在了蜡烛的火苗上,里面的图案顿时清晰可见。
李梦龙慢慢旋转着扳指儿,里面的图像如走马灯一样显现在眼前,还没等看完一圈,李梦龙就感觉捏着扳指的手指被火苗烤得疼痛难忍,急忙用另外一只手去替换,无意中发现有影子在靠近的手背上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顿时感觉捏着扳指儿的手指一阵剧痛,本能地把套在火苗上的扳指儿缩了回来,一边用嘴吹着生疼的手指,一边琢磨着刚才在另外一只手背上一闪而过的影子,心里顿时亮了起来,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似乎是有几个人朝这边过来,紧接着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一个人的低声喊叫,“少爷,少爷,开开门,我是丑哥……”
李梦龙这才注意到窗扇上贴着的窗纸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他赶紧去打开房门,门外走廊站在丑哥、李庚还有那个叫孟全的伙计,赶紧把三个人让进屋里。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天刚亮就来了。”李梦龙顺手把门关上,随意地问道。
“少爷跟着关爷走后,我们本想睡一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李先生提议说干脆我们也走吧,我们三个一合计,就翻墙出来了……”
就在丑哥说话的空当,孟全把上衣脱下来递给李梦龙,笑着说:“李公子,咱们还是换过来吧,我穿着这种衣服浑身不得劲。”
“我穿着孟哥的褂子倒是很舒服。”李梦龙一边把身上的青布褂子脱下来,一边开玩笑地说。
看到俩人换衣服,李庚忽然说:“对了,等会街上的铺子开门后先去给少爷买身衣服,这样出去很显眼。”
李梦龙不在意地随口说:“不用急,暂时不出去。”
李庚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从李梦龙的话里听出了点什么,不过没有做声。
李梦龙穿上自己的衣服后对丑哥说:“丑哥,你先去对客栈的伙计说一声,尽快给弄些早点来,我饿坏了。”
“好,我这就去。”丑哥答应一声急忙往外走,他知道少爷肯定是饿坏了,昨天一天基本没吃东西。
丑哥出去后,孟全对李梦龙说:“李公子,他们哥俩也送到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丑哥去叫早点了,天还早,等一起吃了再走也不迟。”
孟全摆摆手,笑着说:“客栈里的早点不顶用,到不了晌午准的饿得慌,我到前面崇文门门脸儿里的摊子上吃一碗炖油渣儿,再来张大饼,比吃什么都强。”
说着话孟全转身走出客房,李梦龙送到门口外,对孟全说了声走好,看着孟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重新回到客房里。
孟全说的这个“炖油渣儿”可能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就是现在的北京人都不一定知道,这可是地道的旧京城吃食,因为这个炖油渣儿难登大雅之堂,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这个油渣儿用现在的话说是标准的下脚料,就把猪板油,网油等炼制成荤油的下脚料,放入一个桶状榨油机里,把余油榨出来后,形成一块直径两尺,厚约半尺的油渣饼。经营炖油渣儿的小商贩买了去,切成小块,放入盐葱姜八角等一些作料,在大铁锅里慢火炖,一直炖到汤色奶白,油渣软糯后盛到大碗里,淋上麻酱,散上翠绿的香菜末,最后再倒上一点红色的辣椒油,热乎乎、香喷喷、辣滋滋的炖油渣儿就好了,价格低廉,即果腹又解馋,深得干力气活的短衣帮们喜欢。
就在崇文门的门脸儿里,路东的便道上专门有个卖炖油渣儿的摊贩,人称“油渣儿刘”,每天早上不到七点就推着平板车来这里卖炖油渣儿,生意红火的不得了,孟全说的就是来吃他的炖油渣儿。
李梦龙回到客房,见李庚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脸上依然有些苍白,于是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关切地问:“李先生,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痛。”李庚苦笑了一下,随后带着自嘲的口气说:“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厚福么,我还等着享福呢。”
“让李先生跟在我一起受苦,感觉不好意思。”
“少爷快别这样说。”李庚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对了,刚才少爷说暂时不用出去是什么意思?”
李梦龙于是把关掌柜的话重复了一遍,随后补充说:“我也感觉关叔的话有道理,万一这个秘密真的会危及华夏民族,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少爷好糊涂啊!”李庚听完后显得非常气愤,“咱们姑且不论这个秘密是否真的如关掌柜所说,会危及华夏民族,看着自己的父母姐妹不救难道就不是罪人了,羊羔跪乳,乌鸦反哺,牲畜尚有此孝心。如果老爷太太有什么不测,难过的是少爷,而不是关掌柜!”
李梦龙被说得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他的心里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看着亲人受难不去救。
就在这时,丑哥推门进来,没有注意到屋里俩人的表情,只顾自己说话,“要了一个炒肝尖,还有豆浆和油条,伙计说很快就给端来……”
没等丑哥说完,李庚就打断他说:“丑哥,少爷不想救老爷和夫人他们了。”
丑哥愣了一下,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望着李庚,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少爷不想救老爷夫人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梦龙忽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李庚和丑哥都在为自己的父母着想,而自己却在犹豫不决。
“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丑哥看着李梦龙愣愣地问。
“关叔说救父亲的事情由他来办,不准许咱们寻找三合会守护的那个秘密。”
丑哥一听也急了,“万一关掌柜救不出老爷和夫人怎么办?”
“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不能在这里坐等。”李庚轻声说。
李梦龙感觉大脑乱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任何事情就怕掺杂个人的情感在里面,牵扯到自己家人的安危,此时李梦龙真的难以作出决定。只好看着李庚问:“李先生,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双管齐下。”李庚不假思索地回答,“关掌柜那边该怎么办由着他,咱们也不能闲着,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寻找那个秘密,万一关掌柜那边救不出老爷来,咱们也不能看着老爷夫人他们被害。”
“对,李先生说的很对。少爷,咱们不能在这里干等,必须做点什么。”丑哥也附和着说。
见俩人的态度都这么坚决,李梦龙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四条胡同是不能回去了,白云观也不能去,如果离开客栈,不仅要躲着侦缉处的人,还要躲避着三合会的兄弟们,可是京城内到处都有三合会的眼线,应该去什么地方……”
李庚果断地说:“少爷,咱们先离开客栈再说,晚了恐怕就走不了了,后面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这么大的京城还怕没地方去。”
“那好,趁关叔还没回来咱们赶快离开这里。”李梦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接着对丑哥说:“丑哥,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关叔手下的伙计。”
丑哥答应一声急忙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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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者闻声,吱呀推开院门,站在当街,循声呼唤,但见暗里的一豆灯火,渐行渐近,直至面前,卖羊头肉的商贩手提方形的玻璃风灯,肩挎椭圆形的木盆。这木盆是口大,底略小,盆帮为竖直木板粘接,中腰由铁箍箍紧的那种,盆口上覆以案板。见到有了买主,商贩将木盆放在地下,借着灯盏的微光,取出白水羊头,用弧形刃的大刀在上面片,片下的羊头肉,皮筋透明,纸似的薄,又晃动一只牛角,椒盐自牛角尖的细孔中沙沙地撒在片好的羊头肉上。食者捡一片羊肉丢到嘴里,顿感唇齿冰凉,鲜香异常且滋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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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忆崇文门“油渣儿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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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摊位一般设在街头的便道上,若邻近中小学校,则生意最好。早年间,灯市口大街路北的便道上便有不少这样的摊头,附近育英、贝满学校的学生放学以后,由此经过,自有围拢上来者,喝汽水,也捧着江米小碗,用木片制成的小勺挖食糊涂糕,或吮或舔,吃得津津有味。

早年间,比起前门外鲜鱼口内的“天兴居”和“会仙居”的炒肝,“炒肝赵”大约不那么有名,然而,提起炒肝赵,住家城南的老街坊仿佛没有不知道的。

betway必威官网,刘得全在家里家外的干净利落,可是远近闻名的。他一般每天早晨七点左右,推一辆宽帮平车出摊。若适逢夏日,但见他光头剃得锃亮,上身穿一件煞白的夏布“汤匙领儿坎肩”,即无袖,对襟,系疙瘩袢,前后两片在腋下及腰腹两侧由布带连接的那种,下身的黑色缅裆裤,青鞋、白袜子一尘不染,做营生的油渣儿、调料、碗筷、炉火放在木制平车上,由白帆苫布屏蔽,平车的车帮,车身及轮辐都刷洗得见了白茬儿……如是在红桥至崇文门门脸儿的土路上一路走来,往往招引得路人驻足观瞧。

说到炖油渣儿的不洁净却也有例外,早先崇文门外红桥大街路东,有座小四合院,院墙舍壁都用红砖垒砌,众人便称之为“红房子”。红房子里住的是一位卖炖油渣儿的商贩,姓刘,大号刘得全,人送外号“油渣儿刘”。

所谓油渣儿,就是把板油、网油、肥肉炼制成荤油的下脚料,放到桶状的榨油机里,扳转纵向的螺栓,压榨出余油后,形成的直径近两尺、厚约半尺的油渣儿饼。这大块的油渣儿饼,由经营炖油渣儿的小商贩花很少的钱买了去,分成小块,放上盐、花椒、大料、葱姜等作料,在大铁锅里煮,煮到汤色奶白,油渣儿软糯时,便以极便宜的价格卖给顾客。因为这吃食的原料是下脚料,所以油渣儿里常有杂物掺杂,一般衣食讲究者对此多不屑一顾,因此,这买卖在城里只小有市场,倒是在城关,关厢一带卖得很火,那里的顾客大都是干力气活儿的“短衣帮”,每到晌午,先在左近的摊子上买了锅饼、火烧、窝头之类的干粮,再围站到炖油渣儿的摊子前,眼看着从上下翻滚的大锅里盛出奶白软糯的一碗,又见淋上棕色的麻酱,墨绿的韭菜花,鲜绿的香菜末,橙红剔透的辣椒油,便迫不及待,烫乎乎,香喷喷,辣滋滋地先来上了一口。这些人,平时肚里的油水少,一碗炖油渣儿就着干粮吃下去,省钱、果腹又解馋,何乐而不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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